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3084更新时间:25/08/26 11:21:25
6.
王润淞颤抖着点开播放键。
视频里是颜敏与工作人员偷偷更换药剂的视频。
视频的最后,他们发现了偷录的我,狰狞的朝我扑来!
颜敏的声音刺破寂静。
“姐姐以为能逃掉?”
接着是我嘶哑的惨叫。
手机哐当砸在地上。
王润淞突然疯狂抽自己耳光,颧骨瞬间红肿起来。
“我居然信过颜敏的那些鬼话!”
法医按住他肩膀。
“三年前颜书瑶的案子,我们都看过新闻。”
王润淞的哽咽砸在停尸房瓷砖上。
他突然揪住自己头发。
“那晚吵架后我开车去药厂,想道歉却收到短信。”
“她要和我离婚,还要离开这里。”
冷柜嗡鸣声中,他蜷缩的身体像被抽去脊骨。
年轻法医突然砸了记录板。
“好狠毒的女人!把人害死还要扣黑锅!”
王润淞的拳头猛地砸穿石膏板。
“如果我当时下车去找她就好了!如果我没信那条短信……”
我飘在冷气里,看他指甲缝渗出的血滴成歪斜的项链。
很奇怪,我没有心疼他的感觉,只是为自己松了口气。
太好了,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王润淞突然抬头,眼球爬满血丝。
“我要颜敏偿命!”
老法医死死按住他。
“证据链快齐了,别毁在最后一步。”
从那天起他睡在刑侦队,咖啡瓶堆成小山。
监控显示他反复观看颜敏篡改质检报告的片段,瞳孔里燃着愤怒的火焰。
某天深夜他突然瘫在证据墙前,指尖摩挲着我尸检照片的边角。
月光照亮他新增的白发,像提前落下的雪。
原来记得比忘记更疼。
8.
凌晨两点,吊灯把颜敏的影子拧成麻绳。
她反复揪扯睡衣腰带,突然把遥控器砸向电视。
屏幕正重播我的尸检新闻。
母亲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能轻声劝。
“去睡吧。”
她猛地转身尖叫。
“睡?我怎么能睡!”
父亲皱眉打量她。
“你最近很反常。”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突然软下声线。
“我只是,担心润淞总加班。”
她的手指把抱枕抠出棉絮,明显心里有鬼。
门锁咔哒响起的瞬间,颜敏像弹射般扑过去。
“老公!”
她踮脚想亲他下巴,却被避开。
她不死心,手指转而拽他袖口。
“我给你煨了汤,一直温在锅里。”
王润淞表情厌恶的抽回胳膊。
他看向客厅里两鬓斑白的父母。
“爸妈,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担心你啊。”老人说。
王润淞叹了口气,平静的告诉他们。
“废药箱里的女尸,身份查明了。”
颜敏指尖猛地蜷缩,嘴角却扯出笑纹。
“明天再聊好不好?这么晚我们也该睡了。”
王润淞的皮鞋碾过她的慌张,继续道。
“废药箱里的尸体是颜书瑶。”
吊灯突然滋滋作响。
父亲脸色煞白,失手打翻了茶壶。
“她不是卷钱跑了吗?”
王润淞盯着颜敏,一字一句道。
“她被人灭口了。”
“尸体藏在药厂废料箱,整整三年。”
母亲突然发出像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声。
颜敏的脸彻底白了。
9.
王润淞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枚沾着污渍的戒指,铂金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颜敏,你仔细看看这个,你认识吗?”
银戒内侧三道螺旋纹清晰可见,边缘还留着被暴力拉扯造成的细微变形。
颜敏的呼吸突然急促。
她当然记得那晚戒指卡在指骨间的阻力,记得自己如何用钳子硬生生绞断它时迸出的血点。
我盘旋在她的面前,平静的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露出惊恐的表情,脸上的汗珠顿时全冒了出来。
“我...从没见过。”
她指甲掐进掌心,试图挡住脑海里那只苍白僵硬的手。
戒圈某处突然反射出一点蓝光,像极那晚监控探头闪烁的幽微亮点。
“是吗?”
王润淞突然举起指纹鉴定报告。
“这枚戒指上检出你的右手拇指指纹!”
纸张拍在茶几上的巨响震得吊灯摇晃。
母亲猛地站起身。
“润淞你疯了!小敏怎么可能碰那种东西!”
颜敏突然打翻果盘,苹果块滚落在地毯上。
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拇指,仿佛那晚绞断戒指时的触感再度灼烧皮肤。
王润淞的声音突然轻得像飘絮。
“妈,还记得书瑶失踪那晚,我收到她说要离婚的短信吗?”
父亲突然扶住沙发背。
“你意思是,颜敏伪造的?”
王润淞展开技术报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定位显示,那条短信是从药厂值班室发出的。”
他指尖点着红色标记行。
“而当天值班表上,只有颜敏的签到记录。”
颜敏突然撕扯着头发尖叫。
“你胡说!”
“她自己贪污逃跑关我什么事!”
王润淞猛地掐住她下巴抵到墙边,手背青筋暴起。
“她指甲里全是抓药箱抠翻的碎木屑,你知道那箱子内壁有多少道血指痕吗?”
“你知道她将死未死的时候,在你的废药箱里,有多么痛苦吗!”
“证据都摆在眼前,你竟然还能昧着良心说这种话,颜敏,你该遭天谴!”
父亲急忙拉开王润淞。
“松手!”
颜敏瘫坐在地毯上剧烈咳嗽,突然仰头大笑。
“她活该!谁让那贱人非要查账!”
她抓起破碎的相框嘶吼。
“当千金小姐还不够?非要显摆自己懂药理!”
“死得多好啊!药渣箱最适合她这种爱研究药的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母亲突然瘫倒在沙发上,陶瓷杯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颜敏突然癫狂地揪住头发。
“她断气前还在喊润淞救命呢!可你呢?正给我发晚安短信!”
一记耳光狠狠打断她的狂笑。
母亲颤抖的手悬在空中,泪珠滚过苍老的脸颊。
“我们供你读书!把你从福利院接出来!你就这样报答我们吗!”
她突然揪住心口蜷缩下去。
“二十年来,书瑶有的你都有。”
“你怎么能...怎么能害死她!”
父亲慌忙去掏救心丸,药瓶却从指间滑落。
白色药丸滚过颜敏扭曲的倒影。
颜敏捂着脸冷笑。
“亲生女儿?我不过是你们彰显慈善的装饰品!”
她突然指向王润淞尖叫。
“你半夜喊的都是她名字!知道我装睡时多想吐吗?”
“连跟我上床都关灯,是怕看清这张和她相似的脸吧?”
王润淞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警方五分钟就到,你和你的同伙一个都跑不掉。”
颜敏脸色一变,突然跪着爬向他。
“是他们逼我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润淞,颜书瑶根本配不上你!”
王润淞表情烦躁,甩开她时像甩开垃圾。
“你的爱就是把她做成药渣陪我睡三年?”
“颜敏,你真的太恶心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她的下唇被牙齿啃出血痕。
颜敏突然冲向儿童房,抱着被惊醒的幼幼出来。
她明白,幼幼是她最后一条生路。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书瑶死了就死了,但是我养了幼幼这么久,你们忍心让孩子再次和妈妈分开吗!”
幼幼的哭声被王润淞打断。
他上前抢过孩子冷声道。
“你配提母亲两个字?”
父亲气的几乎要昏倒,他忍无可忍,终于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我们竟认贼作女整整五年!颜家祖坟都让你玷污了!”
就在这时,警察破门而入。
警察破门而入时,颜敏突然抓起水果刀抵住自己喉咙。
“谁敢抓我!我是颜家大小姐!”
王润淞皱起眉头,开枪打掉她手里的水果刀。
“抓起来!好好审!”
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
我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10.
颜敏以故意杀人罪还有贩卖假药的罪行被捕入狱。
她在监狱里一直被欺负,很快就疯了。
我在禁闭室角落看着颜敏蜷缩在墙边。
其他囚犯刚把馊饭扣在她头上,她现在用指甲抠着地面数米粒。
“三百四十七,姐姐你看,比药片好数。”
她经常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挥手。
“别过来!药渣箱又不是我发明的!”
“放过我吧,求你们都放过我。”
我飘过她涣散的瞳孔。
原来恶有恶报不是结局。
是每寸记忆都在提醒她。
颜书瑶曾经那样鲜活地存在过。
没过多久颜敏就死在监狱里。
监狱通知家属认领遗体,王润淞直接挂断电话。
父亲把通知书扔进碎纸机,母亲盯着幼幼的蜡笔画发呆。
画里三个小人手拉手,没有第四个人的位置。
狱警用裹尸布卷起她时,发现她左手紧紧攥着东西。
掰开一看是半片磨尖的塑料。
原来她是自己割腕自杀了。
停尸房的铁门关上时,穿堂风掀起裹尸布一角。
她睁着的眼睛正对向窗外,那里飘着三年来的第一场雪。
像极我死后那个冬天,无人扫墓的坟头积雪的厚度。
11.
与此同时,王润淞,父亲母亲,还有幼幼,他们站在我墓前时,初雪正好盖住墓碑的裂痕。
父亲用袖子擦照片时露出腕骨。
那里纹着慈父颜如海永念爱女书瑶,墨迹还很新。
母亲把洋桔梗放在碑前,花瓣上撒着我小时候最爱的椰子糖粉。
幼幼突然踮脚摸照片。
“妈妈笑的样子,和梦里一样。”
“妈妈,幼幼从前错怪你了,幼幼爱你。”
王润淞跪下来烧调查报告,火苗舔过冤案昭雪四个字。
灰烬飘起来,落在他新换的婚戒上。
还是原来那枚,只是内侧加刻了几个字。
妻书瑶,夫润淞,永世同心。
雪越下越大,渐渐抹平所有足迹。
只有碑前那束花还在雪地里红着,像谁不肯熄灭的心。
我的心终于可以暖和一些,眼含热泪,紧紧抱住幼幼。
幼幼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低声喊了句妈妈。
母亲忽然轻笑。
“书瑶最舍不得孩子受凉。”
她自然地将围巾裹紧幼幼,那是我生前常系的羊绒款式。
雪停了,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正好晒暖墓碑上我的照片。
父亲指着天边。
“瑶瑶,天终于亮了。”
金光越过山峦,轻轻覆住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