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玄幻仙侠 作者:天航字数:4450更新时间:25/08/26 11:21:12
家宴上,警察丈夫的下属跑来问他:“队长,你怎么不去认领你老婆的尸体,还有心情在这里陪白月光过生日?”
王润松听的一头雾水:“你说颜书瑶?她不是5年前就借工程款潜逃了吗?”
下一秒,他就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电话向法医室确认。
电话那头,主任声音刻意压低了。“润松,你可能要做好准备,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是颜书瑶。”
话落,王润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知道的是,3年前,我在抽查新上市的降压药时,无意撞见养妹颜敏在和调配师勾结在药品里偷工减料。
我拷贝了证据,准备上报。
可还没走出实验室,就被他们合伙杀害后,丢进了废料箱里。
第二天,新闻爆了,可播放的并不是我的死讯。
“颜氏制药质检主任颜书瑶私吞公款,调换药品原料,贪污受贿,与多个供应商有不正当关系,如今私吞赃款潜逃……”
爸妈震怒,公开声明和我断绝关系。
五岁的儿子被颜敏接走,被逼着管她叫妈妈。
我只能怀着怨恨,与废料一起腐烂。
而如今,东窗事发。
药监局介入调查,我那藏在废料箱里的尸体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1
今天的新闻格外热闹。
铺天盖地全是颜氏丑闻。
【颜氏降压药致27人死亡,国家药监局介入调查】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掀开生锈的铁盖,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箱底有异物!”
“是人体组织!快报警!”
随着尸身缓缓浮现,我沉睡的灵魂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我飘在半空,看着法医和警察分析着我那腐烂的身体。
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
“颜书瑶当质检部长时就不干净!没想到手底下竟然有这种脏事!”
王润淞突然瞪了那人一眼。
“她再混蛋也是颜家培养的!你现在骂她,把我岳父当什么?”
药监局工作小组的人员正在认真的做着记录。
“颜氏药厂已经不是单纯的药品有问题了,现在还牵扯了命案,不知道是不是也和颜书瑶有关系。”
我紧张的连连摆手。
“不是我!我没有潜逃!我没有贪污!我没有纵容手下杀人!”
那些嘶鸣最终都无力的散在风里。
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头发全白了,像落了一层永不会化的雪。
“书瑶啊,颜家三代人的药厂,怎么养出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东西?”
那声叹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里反复剐蹭。
我扑过去想拽他的袖子,手指却穿过他的手臂,只捞到一捧冰凉的空气。
我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虚无的灵魂。
2
很快,我的尸体被送到法医面前。
法医带着口罩和手套走近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大学辅修过法医学,能否允许旁观?或许我能提供关键线索。”
我浑身猛地一颤。
那声音像根烧红的铁钉,猝不及防扎进我腐朽的耳膜。
他是王润淞,我的丈夫,也是刑警队队长。
他穿军装的样子和当年婚礼上一样体面。
可下一秒,他转头对法医说的话却让我魂魄都在战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指节捏得发白。
“就是当年发现她犯罪时,没亲手把她铐进死刑犯牢房!”
法医用镊子夹出我喉管里半融的蓝色药片。
“这药也是你们药厂的,是那批不合格的降压药,死者死于药物服用过量。”
“是三年前的尸体吧?”王润淞开口道。
法医的视线顿时转移到他的身上。
“是的,三年前的尸体,和颜书瑶携款潜逃是同一年。”
空气突然像灌了铅。
我读得懂那些闪烁的眼神。
他们在怀疑这具尸体是我潜逃前灭口的“绊脚石”。
毕竟新闻里说我卷款千万潜逃,那么杀掉一两个发现端倪的拦路虎,很合理不是吗?
法医举起证物袋。
“从三年前这药物就已经是不合格的药品了,从那之后仍然能卖三年,也是个奇迹。”
我在空中握紧拳头。
正是颜敏亲手签批的劣质原料,最终把活人变成腐肉,把药厂变成坟场。
法医专注地处理着遗体,王润淞忽然上前半步,他瞳孔缩得极紧,仿佛被什么钉住了视线。
他看见那具尸体的无名指上,还套着半枚被腐液泡发的婚戒。
我猛地想起他求婚那天。
游艇上,所有亲友都举着手机站在我们身后,光点漂亮的海岸线。
他拿出准备了很久的戒指,戒指盒被捏得微微发颤。
“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愿意陪你看余生所有的潮起潮落。”
我在亲朋好友的起哄声中伸出手,身后海岸上不知谁开始放起精彩的烟花。
思绪回到当下,我的心猛地一跳。
法医拿镊子取下戒指时,王润送的视线几乎焊死在戒指上,汗珠顺着他鼻梁滑落。
我虚无的心脏竟跟着那滴汗剧烈收缩。
法医突然举起证物袋。
“王先生,你认识这枚戒指?”
我的魂魄在嘶鸣。
认出来啊王润淞!
现在只有你能证明我的身份了!
这枚戒指能撕开所有谎言!
可下一秒,他垂下眼帘,缓慢的摇了摇头。
法医只好把证物袋拿出去。
“送去检查一下戒指上的DNA,希望能确认死者身份。”
我的灵魂剧烈颤抖着,眼泪无声的落下。
三年足够他当上别人的新郎,足够儿子学会叫别人妈妈,足够我的尸骨在药箱里缩成一把枯柴。
他怎么还会记得我,记得曾经送给我的戒指呢?
手机震动声刺破空气。
王润淞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岳母两个字。
我腐烂的眼睛突然灼痛。
我以为当年污蔑我的丑闻早就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原来只有我被真正割离在生死之外。
他划开接听键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妈,您别急,我正在现场盯着。”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脏骤然缩成铁疙瘩。
母亲和霭的说,“女婿啊,今天敏敏说要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你们结婚之后她始终学不会做这道菜,还得是我来做。”
“你等会儿别忙了,早点回来。”
我委屈的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
颜敏是当年杀死我的凶手,现在却理所当然的霸占了我的丈夫和我的家人!
可我没想到更让我崩溃的还在后边。
母亲接着说。
“幼幼今天乖的很!就是一直念叨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对了,你记得给敏敏带束花,今天是你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啊!”
我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突然失重旋转。
我的孩子,竟然认了杀母仇人颜敏当妈妈!
颜敏鸠占鹊巢,成了爸妈真正的女儿?
王润淞竟然还和颜敏结了婚?!
我再也无法平静,巴不得撕裂空气赶紧冲回家。
3.
刚推开门,炖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
熟悉的味道让我顿时红了眼眶。
我飘进客厅,眼前的景象像玻璃渣扎进我眼睛。
母亲正舀着温热的梨水喂幼幼。
父亲正在喝茶。
颜敏蜷在真皮沙发里涂指甲油,脚边扔着拆封的燕窝礼盒。
幼幼突然摇摇晃晃扑向她腿边,奶声奶气喊妈妈。
她随手用指尖弹了弹孩子脸蛋。
“去找姥姥,妈妈忙着呢。”
我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的孩子,我实在太想念他了。
我腐坏的指尖穿过敏敏汗湿的额发,虚空勾勒他睫毛的弧度。
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
王润淞抱着超大束香槟玫瑰进来。
颜敏立刻把幼幼推到旁边,笑着迎上去接花,顺手挽住他胳膊。
“老公辛苦了。”
我死死的盯着这一幕,血液逆流几乎冲垮理智。
父亲突然放下报纸。
“那具尸体查出是谁了吗?”
王润淞手指猛地收紧。
“还没。但法医说是女性,死亡时间三年左右。”
“和书瑶失踪的时间...差不多。”
颜敏突然尖叫,整捧花砸在地上。
“胡说什么!”
“三年前的尸体早烂完了!”
她的反应实在过于反常。
所有人都盯着她发抖的嘴唇。
王润淞意识到不对劲,但还是扶住她肩膀。
“你怎么了?脸色很白。”
她脸色一变,突然干呕。
“我恶心,想到腐烂尸体就反胃!”
王润淞突然停顿,目光扫过她发抖的手指,若有所思。
他声音沉下去,“法医在尸体上发现一枚戒指,正在提取残留皮屑做DNA比对。”
颜敏满脸惊慌,指甲猛地抠进餐桌漆面,吊灯照得她满脸虚汗。
父亲突然砸了茶杯。
“颜书瑶造的孽比想的还脏!”
瓷片溅到幼幼脚边,孩子吓得钻进姥姥怀里。
“三年前她管着整个质检部!”
“假药的事没完,现在又扯出人命!”
 “那么大个尸体藏在厂里,她能不知道?这种毒妇就该枪毙!”
我心脏痛的发麻,突然揪紧。
母亲慌忙捂住幼幼耳朵,把孩子整个搂进怀里。
“当着孩子面胡说什么!”
幼幼被吓得打嗝,泪珠滚进衣领。
“怕什么!”
他吼声震得吊灯摇晃,“让他早点知道亲妈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父亲的指责,我眼眶酸涩却流不出泪。
原来人的心死了还是会疼。
王润淞刚要开口,就被父亲厉声打断。
“你别替那毒妇辩解!要不是颜敏三年前撞破她做假药,她现在怕是要把天捅破!”
母亲搂着幼幼垂泪。
“她要是还记得自己当妈,就死远些别牵连孩子!”
每个字都像碎玻璃扎进我魂魄。
不是这样的!你们的女儿是被陷害的啊!
“姥姥不哭。”
幼幼踮脚擦母亲的脸。
“坏阿姨坏,幼幼讨厌她!”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亲生骨肉骂出的每个字,都比腊月寒冰更刺骨冰寒。
颜敏立刻抱起孩子亲脸。
“乖宝记住,颜书瑶是坏人。”
“她会把小孩扔进药池化掉。”
幼幼吓得搂紧她脖子。
我的喉咙堵得喘不过气。
我发狂地扑向颜敏,魂魄却直直穿过她的身体。
风穿过我透明的身体,发出呜咽般的空响。
原来人死后真的还会疼。
4.
记忆像坏掉的胶片开始倒带。
起初,我和王润淞的感情很好。
可好景不长。
因为我第一次带他回家吃饭时,颜敏看见了他。
颜敏故意穿着我收藏的香云纱旗袍出现,还自然尝了他筷尖的菜。
“姐夫选的食材果然鲜。”
饭后他冒雨开车穿城,只为买她随口提的舒芙蕾。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几乎忘记了所有关于我的生活细节。
我实验室过敏起疹子,他递来的药膏却是颜敏常用的牌子。
在此之前,我已经和他说过很多次,我对这类药物过敏。
我和王润淞的关系崩裂在团建那晚。
那天颜敏喝多了,王润淞送她回家。
颜敏贴着他醉醺醺自拍,配文“专属座驾已到位”。
我气的砸了婚纱照,他第一次吼我。
“你妹应酬客户,我不送她谁送她?你能不能大度点?”
我被他吼的红了眼眶。冲进雨夜跑向药厂。
原料库阴影里,颜敏正和生产科长对账本。
她笑着拍对方肩膀。
“这批差价够换你儿子留学机票了。”
我吸了口冷气,复制了证据文件,打算提交给监管部门。
我一定要揭发他们!不能让父亲的药厂毁在他们手里!
但退后时撞翻货架上的瓶子,碎裂声惊动了他们。
颜敏脸上的笑瞬间冻住。
“姐姐来得真不巧。”
他们瞳孔里闪过短暂的慌乱,随即淬出阴冷的凶光。
我攥紧证据,撞开防火门狂奔,心脏在肋骨间疯狂冲撞。
身后脚步声像毒蛇吐信,颜敏的高跟鞋声钉在我的耳膜上。
眼看就要冲出侧门,王润淞的车就停在街对面。
我的指甲在车窗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可他正低头刷手机,丝毫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我指节叩击的闷响被车载音乐吞没,指尖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后脑突然袭来钝痛。
我绝望地扭头,撞见颜敏扭曲的笑脸。
她半蹲在地上,胳膊死死勒住我喉咙。
“你男人正给我发消息呢。”
针尖扎进皮肤的刺痛中,她喘息着笑。
“你看,他连车灯都没亮一下。”
黑暗彻底吞没我的视野之前,我最后听见她贴耳的低语。
“姐姐永远逃不掉了。”
再醒来时我已经浑身赤裸,麻绳深深勒进手腕脚踝。
废药箱的酸臭气呛进鼻腔,箱口投下颜敏扭曲的剪影。
5.
颜敏蹲下来,瞳孔里跳着疯癫的光。
“你不是要举报我们吗?看看你能不能跑的掉再说。”
她捏着我手机晃了晃,屏幕亮起王润淞的对话框。
“刚用你指纹解锁了,我替你发了离婚协议给他。”
“王润淞给你发消息,我帮你回了,让他以后都不要再找你。”
药箱盖缓缓合拢时,她蔑视的看了我一眼。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今晚赌气跑出来,我们还没有这么容易得手!”
我的眼泪混着血水淌进嘴角。
她碾碎了我最后的路。
父母收到我“赌债跑路”的短信,同事听见我“辞职出国”的录音,连银行监控都拍到我“深夜取款”的伪装影像。
箱盖合拢的黑暗里,手机屏最后闪了一下。
王润淞回复了那条离婚短信。
“好。”
手机震动打断回忆。
法医的声音像淬冰的刀。
“王先生,尸检有重大发现。”
 “需要您即刻来确认,暂勿告知颜家二老。”
王润淞猛地抓起车钥匙,外套扣子崩落在地。
玄关镜照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像三年前接到我最后一通电话时的表情。
颜敏的脸色突然褪成墙灰。
她扑过去攥住王润淞袖口,指甲掐进他腕表皮带。
“今天说好陪我过周年纪念日的,明天再去不行吗?”
王润淞甩开她手指。
“人命关天的事能等?”
我跟着他飘进法医办公室。
几个法医交换了眼神,领头那个深吸一口气。
“王先生,死者是您熟人。”
王润淞闻言一怔,干笑两声。
“怎么可能,我认识的人里,三年前失踪的只有...”
他顿了一秒,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鼻尖冒出冷汗。
法医将报告递过来。
纸张擦过他发抖的指尖。
DNA比对结果:死者系颜书瑶。
他膝盖撞上铁柜的闷响,像极那年我摔在药箱底的声音。
“不可能!她明明携款潜逃了!”
“她明明给我发了消息说要离开!”
法医递来密封袋里的手机。
“我们在死者贴身收藏的手机里,找到了一个视频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