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一瞬间，全场陷入寂静。
林康捂着脸，错愕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林薇薇母女反应过来，尖叫一声。
跑到林康面前查看伤势。
只见他的脸已经高高肿起，极为狼狈。
“贱人！你敢打我爸！你等着牢底坐穿吧！”林薇薇骂道。
我没有理会，而是看向林康。
“这是你老婆女儿？”我嘲讽扯唇。
林薇薇母女都贴在他身上，他也没有甩开。
反而自然地与她们亲近。
要说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四周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女人真的是林总？不会吧？”
“林总被这女人打了都没说什么，这不就摆明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听到这些话，林康脸上染上几分晦暗。
他上前捉住我的手腕，在我耳边低声道：
“老婆，别让这么多人看笑话，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
现在觉得招笑了？
林薇薇母女肆无忌惮地羞辱女儿时，他在哪？
我指着女儿身上的伤口，讥讽道：
“我们的女儿都成这样了？你还在顾及面子？”
“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让你照顾女儿，你就这么照顾的？”
林康不耐地扫过女儿的小脸：
“你怎么弄成这样？”
被指责的女儿瑟缩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说话。
我气得浑身发颤。
他作为女儿的父亲。
言语中不仅没有心疼，反而在怪我的女儿。
见到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
“林康！你还是人吗？这是你的亲女儿！”
林康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
林薇薇却抢了话：
“这小贱种活该？她受伤关我爸什么事？我爸都来了，你还有脸在这攀扯？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林康像是被这番话砸醒，神色间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随即示意随身的保镖将我和女儿赶出去：
“我念在你在林家做了几年佣人才对你多番忍让，没想到却让你有了不必要的误会。”
“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家人面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这女人真是林总呢！”
“一个妄想症的底层人罢了，林总和林总真是可怜，招几个下人还能摊上这种疯子。”
我握紧女儿冰凉的小手，死死地盯着林康。
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否认我们母女！
一个赘婿，吃我的喝我的，他一切都是我给的。
可他竟然敢背叛我！
林康到底哪来的底气？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7
正欲与林康对峙。
女儿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顾不上再和他们算账，我一把抱起晕倒的女儿冲出宴会厅。
身后还传来林薇薇母女尖锐刺耳的笑声。
但我已经无暇顾及。
怀里的女儿小脸越发苍白。
我拦了辆车一路闯灯开进医院。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掀开我女儿的衣服。
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左侧第三，四根肋骨陈旧性骨折，背部二级烫伤......”
“这些伤最久的至少有两年了，你们做家长的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我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女儿。
女儿送进病房后，我无力地坐在走廊长椅上。
手机不停振动，打开一看。
才看到我和女儿的视频被挂上了热搜。
最赞评论写着：
“这种妄想飞上枝头的贱货就该送进监狱。”
看着这些子虚乌有的污蔑，我差点捏碎手机。
调出特助的电话拨过去。
“林总？现在所有项目最终审批权都在林总手里，您三年前签署的那份全权授权书...”
我一时恍然，想起出国前夜、
林康以我那边可能需要紧急调度资金的借口哄着我签了字。
那时的我对他极为信任，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病房。
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冲我虚弱地笑：“妈妈，我没事，真的。”
我急忙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望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我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
我的女儿本该在糖罐里长大。
可现在...... 
“念念，对不起，是妈妈回来晚了。”
女儿却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妈妈，你回来就够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三年来的事情。
原来我刚出国三个月时，林康就把林薇薇母女接进了主宅。
把女儿赶到了佣人房。
三个竹马一开始还会对她多加照顾。
直到林薇薇把他们一一收入房中。
他们便也彻底站在林薇薇母女那边。
甚至威胁女儿不准告状。
不然就把我和女儿一起卖给东南亚的器官贩子。
天真单纯的女儿为了保护我，选择逆来顺受。
只是没想到他们变本加厉。
听着女儿的讲述，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林康，林薇薇母女，三个竹马，你们都必须付出代价！
8
待女儿恢复一些后，我回到公司准备召开董事会。
踏进公司，便撞到林康正在给员工开会。
见到我，他皱了皱眉：
“谁让你进来的？”
我看着他人模狗样的样子，冷笑一声：
“鸠占鹊巢，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员工们窃窃私语：
“她是谁？好像是网上冒充林总老婆的那个精神病！”
“她居然追到公司？要不要报警啊？”
我听着这些话，这才发现原来林康已经把公司的人员全部大换血。
不过，这些并不会对我有多大影响。
我径直越过他们，朝会议室方向走去。
林康捉住我的手腕：
“你别太过分！你要是安分一点，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但你要是再这样嚣张，你......”
我抽出手腕，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无视众人震惊的目光，我推门进了会议室。
刚进门，二十三位董事齐刷刷站起：
“林总！”
我点点头，坐到主位。
林康不知道，董事们只认人。
所以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重新夺回林家产业的掌管权。
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林康出现在门口，见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我瞥了他一眼，顺势下命令：
“将林康开除，赶出林氏。”
众董事皆无异议。
知道大局已定，林康迅速滑跪。
扯出我的衣袖：
“老婆！你不能这样！念在夫妻情分上......”
我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情分！你联合你的二奶和私生女虐待亲女儿时想过情分？”
这时，林薇薇母女不知从哪冒出来，尖叫一声：
“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然而，却没人听她们的。
林康狼狈地坐在地上，嘶吼一声：
“为什么？我明明替换了所有核心成员！”
我轻蔑笑了一声，林康根本不知道谁是核心人员。
财务总监顺着接话：
“陈先生，你所谓的换人不过是替换了些中层管理。真正的股权变更和重大决策，始终需要林总的生物识别认证。”
说完，他转向我：
“林总，这三年来所有被篡改的合同都已经整理完毕。”
闻言，林薇薇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我砸过来：
“贱人！你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黄脸婆！”
“我爸早就说过，你那些所谓的核心技术都是靠睡出来的！”
我避开那个烟灰缸，一步步走向这个恶毒的女孩。
抬手一记耳光将她打得踉跄后退。
林薇薇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我爸......”
我冷笑一声，她怎么还在想着林康？
“你以为他能为你出头？”
我看向林康：“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我？”
林康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突然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老婆我错了！都是这对贱人母女勾引我！她们说只要把你和女儿赶走，林家的家产...”
林薇薇母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他会倒打一耙。
几人很快狗咬狗。
我却感觉有些疲累，示意保安把他们扔出去。
9
处理完公司事务后，我返回医院。
推开病房门，入眼便是女儿单薄的身影。
听到动静，她吓得一颤。
在看到是我后，松了口气。
我心中一痛，放轻声音：
“念念，是妈妈。”
看在她绷紧的肩线慢慢松弛。
我急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热意。
心中对林康等人愈发怨恨。
“董事会结束了？”女儿给我递来一个削好的苹果。
削得很完美。
我一时恍惚。
还记得从前都是三个竹马变着花样削苹果哄女儿开心。
女儿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这些玩意。
可现在，她却变得这样娴熟。
我张了张嘴，想问，又怕勾起女儿的伤痛。
喉头发紧，只说：
“林康的权限全部冻结，我让法务部清查这三年被他转移的资产，他......”
女儿却猛地抱住膝盖，瑟瑟发抖。
她声音颤抖，整个人被莫大的恐惧笼罩。
“他们肯定会报复，妈妈，你别管了。”
“我好害怕，我不想失去妈妈。”
说着，她恐惧地环顾四周，精神恍惚。
“妈妈，他们一定在这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他们在监视我们。”
闻言，我目光微沉。
女儿的话暴露出一个可怕的信息。
她以前一直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为了让女儿安心。
我让人将病房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工作人员竟真的找出个藏在插座里的摄像头。
所幸，安装摄像头的人也会被录上。
给女儿换了病房以后。
我带着警察找到三个竹马。
林以等人正窝在出租屋里讨论如何哄得女儿原谅他们。
在警察找上门来后。
“林姨，您，您怎么来了？”林以干巴开口，脸上的恐惧和心虚哪还能看出之前的跋扈。
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我在林氏做的事情。
他们明白我绝不会原谅他们。
所以他们想要从我的女儿入手。
我冷冷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警察直接将三人拷住：
“你们涉嫌侵犯隐私罪。”
三人反应过来，立马求我：
“林姨，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没有理会他们。
任由三人不断哭求着上了警车。
只是我也知道，他们的事情不足以让他们判刑。
顶多就是拘留几天。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等着他们被放出来。
然后给他们一个好去处。
女儿得知后，小心翼翼地问我：
“妈妈，他们出来会不会报复？”
我摸摸她的脑袋，柔声道：
“斩草要除根，要断绝他们报复的任何可能。”
女儿懵懂地点点头。
我迟疑了一下，这三个竹马过去很受女儿喜爱。
若是他们下场凄惨，善良的女儿恐怕也会不忍。
“念念，你希望他们过得不好吗？”我试探问道。
女儿抿了抿唇，眼中闪过几分复杂：
“若他们是以前的样子，我希望他们永远幸福。”
“可他们不是，我希望他们越惨越好。”
我松了口气，女儿不是以德报怨的圣母就好。
10
几天后。
货轮缓缓离港，几个大集装箱被牢牢固定在甲板上。
我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实时画面。
林康握着拳头，疯狂捶打箱壁。
“放我出去！林妍，你不得好死！”他大吼大叫，哪还有平日里的儒雅。
见咒骂没有回应，他又开始涕泪横流：
“老婆！我错了！都是那个贱人勾引我。我求求你放过我，别让念念没有爸爸！”
“我和林薇薇母女已经断绝关系了！以后我会好好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你相信我！”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切换画面。
林薇薇母女蜷缩在另一个集装箱角落。
身上的衣物沾满难闻的污渍，再看不出过往的娇贵。
“林总！都是林康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冒充你，就能分到林氏一半的财产。”
“我只是冒充而已，那些虐待您女儿的主意都是林康出的！”
林薇薇哭着求饶：
“阿姨，那些事都是我爸，不，林康让我做的！”
我不为所动。
三个竹马则被关在第三个箱子里。
他们正互相指责，甩锅。
“林姨，我们是被逼的！”
林以哆嗦着嘴唇：
“林姨，念念，念念最喜欢我了，我，我可以回去继续照顾她。”
我眼神冰冷。
林以这个孩子最得我的欢心。
我一度以为他会是女儿以后的未婚夫。
没想到，感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那样不堪一击。
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收回视线，问身旁的助理：
“都安排妥当了？”
助理颔首：
“陈先生会送往地下拳场，林薇薇母女会被安排在花苑，而那三位会被送往工厂。”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监控室。
身后传来货轮启航的汽笛声。
他们的哭嚎声很快被海浪吞没。
我坐上车，窗外吹来的风吹散了我最后的犹豫。
这时，女儿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里的她正在新学校的画室里。
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
“妈妈，老师说我进步很大，可以参加下个月的青少年画展了。”
她举起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
心中浮现淡淡欣慰。
女儿也开始一点点走出过去的阴霾了。
想到那些不堪过往，我掩去眼底晦暗。
看着女儿，柔声道：“真棒，妈妈很快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后，助理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陈先生之前偷偷为林薇薇设立的信托基金，现在已经完成变更手续。”
我翻开文件，在受益人一栏签下女儿的名字。
到达机场后，飞机起飞。
我翻看着手机里女儿这半年的照片。
其中有她在钢琴比赛上的身影，有她在实验室专注的侧脸。
还有她上周生日时对着蛋糕笑的瞬间。
平板振动，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是林康正被两个壮汉拖向铁笼。
他的牙齿已有残缺，嘴里血肉模糊，但仍然在咒骂着。
我平静地关掉画面。
打开女儿刚发来的新作品。
舷窗外，朝阳正刺破云层。
我轻抚着作品里的女儿笑脸。
我的女儿，你要永远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