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863更新时间:25/08/18 16:3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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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陆成州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身旁的立麦才没有跌倒。
无名指上的婚戒恍的他眼疼。
这枚戒指内圈刻着日期——那是我们初遇的日子。
那天,他所在的男团正在开演唱会,作为团里最没存在感的歌手,他站在舞台最边缘的位置。
但台下的我却独独欣赏他,演出结束后特意找到他说:“你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后来他们相恋后,在他生日那天,我送了他一首亲自创作的《璀璨》。
他爱极了这首歌,更爱我眼中为他闪耀的光芒。
当我把他的演唱视频发到网上后,意外地爆红网络,所有人都称赞他的才华横溢。
最初,他也曾想过要向大家解释真相。
但那种从小透明突然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于是他选择了含糊其辞。
更让他意外的是,我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我总是笑着说:“只要大家喜欢我写的歌就好,知不知道作者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渐渐地,他内心的那点愧疚也消散了。
甚至理所当然的把我写的所有歌都当场他的所有物。
这些年,所有构成他音乐生涯基石的歌曲,全都是我写的。
如果失去这些歌,他的演唱会、专辑甚至歌手身份都将名存实亡。
舞台上,陆成州站在聚光灯下,耳返里传来经纪人崩溃的声音:“观众已经在喊退票了!媒体都在问版权问题!”
他攥着话筒的手指节发白,冷汗浸湿了演出服的后背。
“各位歌迷朋友......”他强撑着露出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很抱歉,由于突发急性喉炎,医生建议我立即停止演唱......”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退票!”
“骗子!”
“网上都传开了,不是说所有歌都是他自己写的吗?!”
陆成州仓皇退场时。
后台休息室里,陆成州像困兽般来回踱步。
“这不可能......”陆成州的手指开始发抖,他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用你的手机打给她!”陆成州近乎粗暴地夺过经纪人的手机,颤抖着按下那串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成州的声音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晚晴,是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是夫妻啊!”
“我现在在演唱会上,观众都在等着......”
我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静:
“陆成州!我已经提交了离婚协议,电子版也发到了你的邮箱。”
陆成州的声音在电话里陡然拔高:“我那天是以为你在耍小脾气才签字的,我根本不同意离婚!”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了通话。
下一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接一条的短信轰炸进来:
【晚晴,接电话!】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那些歌的版权是我们共同的!你不能私自做决定。】
我冷笑一声,直接关机。
“再打!继续打她的电话!”他对经纪人大吼。
“成州,晚晴姐关机了......”经纪人战战兢兢地递过平板,“而且,她刚刚在微博发布了版权局的登记文件......”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璀璨》等歌曲的原始手稿——每一页都签着我的名字,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年前。
陆成州突然想起那天,我在录音室熬夜修改新歌的编曲时,他正在接受杂志专访,大谈特谈自己的“创作心路历程”。
当时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现在他明白了,那时我就做好了公开的准备。
三天后,陆成州用经纪人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明日下午两点,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他赌我会来。
果然,半小时后收到我的回复:
【好!】
陆成州盯着屏幕,突然将平板狠狠砸向墙壁。
“苏晚晴......”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却想起结婚那天,我穿着白色连衣裙在阳光下对他笑的样子。
当时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真心。"
而现在,我连他都不要了。
“苏晚晴,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7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陆成州跌跌撞撞地从保姆车上下来。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憔悴。
“晚晴!”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我冷冷地抽回手:“预约时间是两点整,你迟到了。”
他扯下口罩,露出青黑的眼圈。
“你非要这样吗?你去哪了?这几天我找遍了所有地方。”
“就算要离婚,你总得给我一个离婚的理由吧!”
“如果你是因为我没有向大家解释你才是哪些歌曲的作者的话,我....”
我打断了陆成州的话,“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婚,就弹一首钢琴曲给我听。”
陆成州终于想起来了,脸色瞬间煞白:
“就因为我谈了一首钢琴曲,你就要跟我离婚?”
“还是你误会了我和苏瑶的关系,我可以解释的,我找她来只是想让你放下过去......”
我冷哼道:“放下?让我放下我妈妈是怎么死的?放下你带着那个女人的女儿在我的家弹钢琴?放下你在演唱会上逼我原谅那对母女?”
陆成州踉跄着后退一步,突然跪在了台阶上。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成州。”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知道我妈妈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他僵住了。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的爸爸牵着那个女人的手站在我妈面前,要我妈成全他们。”
“我妈什么都没说,她只说想听我弹一首钢琴曲,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死在了我面前。”
陆成州的瞳孔剧烈收缩。
“而现在,你带着那个女人的女儿,在我的家弹钢琴,还要我强逼我原谅她们母女,”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觉得我还可能还、会原谅你吗?”
他猛地抬头,“晚晴,苏瑶说了,她妈妈当年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没想害死......”
“啪!”
我甩了他一巴掌。
接着,我将平板摔在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全是他和苏瑶亲密的照片。
“现在,签字。”我站起身,看了眼手表,“你还有二十分钟考虑。”
陆成州跪在地上,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而且那些歌.....”
“那些从来就不是你的歌。”我打断他,“只是从前我不计较,免费授权给你演唱,版权一直都在我手里不是吗?”
他的表情渐渐扭曲:“你算计我?”
“我只是没在公众面前拆穿你。”我平静地说。
民政局的大门打开,工作人员探头问道:“二位是预约离婚的吗?”
陆成州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呢?”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明天热搜第一会是你和苏瑶的照片,后天所有合作方都会收到版权纠纷律师函。”
我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自信自己能付起违约金当我没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活动行程近两年都已经排满了,如果违约,他......不敢想。
“对了。”我迈上台阶,回头补充,“就算你赔得起违约金,以后任何场合唱我的歌,我都会起诉,包括那首《璀璨》。”
“但你如果我们今天顺利领了结婚证,只要你付给我足够的版权费,依然可以唱我写的那些歌。”
陆成州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
当结婚证被盖上作废章时,陆成州突然问:“如果那天我没带苏瑶回家......”
“没有如果。”我利落地收起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秋阳正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呼吸,我自由了。
而陆成州站在原地,看着手中作废的结婚证,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8
苏瑶得知真相的那天,化妆间的粉饼盒被她失手打翻在地。
她死死盯着手机里刚爆出来的热搜——陆成州出道以来的所有主打歌,作词作曲栏清一色变成“苏晚晴”。
“原来......陆成州都是骗人的,他根本就不是创作型歌手。”
“我跟苏晚晴抢了半天,居然就抢来这么个废物。”
“不过没关系,苏晚晴会写歌,我也会。”
她找到陆成州,笑着说:
“州哥哥,我会帮你写更好的歌,比苏晚晴好一百倍。”
刚开始的时候,陆成州感动地捧着苏瑶熬夜写的曲谱,在凌晨三点的录音棚里拥抱她。
当八卦媒体嘲讽他失去我的歌什么也不是时,苏瑶会当着镜头摔话筒:“你们懂什么音乐!”
有死忠粉把这些片段做成“患难见真情”的合集,点赞数一度破了百万。
直到苏瑶写的《玻璃鞋》打榜失败的那天。
苏瑶看着暴跌的销量数据,发现她写的歌连新人榜前十都没进。
她花三个月写的歌被乐评人称为“无病呻吟的垃圾”。
苏瑶终于忍不了了,她冲着陆成州吼道:
“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唱歌?”
陆成州摔了耳机反唇相讥:
“你还怪我?也不看看你写的什么破歌!”
“比起晚晴,你简直差远了......”
他们开始互相揭短。
苏瑶在直播里哭诉陆成州私吞她的版权费,陆成州立刻放出她索要奢侈品的录音。
最精彩的是某天深夜,苏瑶用工作室官微发了条:“歌手陆成州一直在假唱”,配图是陆成州声带萎缩的诊断书。
二十分钟后陆成州用大号回复:“小三的女儿果然上不得台面”,附上苏瑶母亲当年插足别人婚姻的新闻报道。
曾经被花大价压下的黑料像再次浮出水面。
两人被全网黑,陆成州被全网封杀,代言尽失,苏瑶历造假被揭,遭业内封杀。
9
一年后,我第一次公开亮相。
我身着黑色晚礼服,站在“华语金曲创作盛典”红毯中央,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苏老师看这边!”
“请问陆成州所有的歌曲真的都是您创作的吗?”
“您对陆成州近日被取消‘最佳创作歌手’称号有什么看法?”
记者们的提问像潮水般涌来。
我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胸前那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那是妈妈留下的遗物。
“感谢大家对作品的喜爱。”她的声音清澈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今天我只想以创作者的身份,和大家分享音乐本身。”
闪光灯更加密集地亮起。
这半年来,随着我正式将本名署在作品上,乐坛掀起了一场地震。
那些曾被陆成州唱红的情歌,在创作者真相曝光后,被乐评人重新解读出完全不同的情感层次。
“苏小姐!”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挤到最前面,“网友发现您的新作中是否在隐喻......”
“音乐的魅力就在于每个人都能听出自己的故事。”
我温和地打断,眼角余光却瞥见红毯尽头一阵骚动。
人群突然分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男子正被保安拦在外面。
即使隔着二十米,我也能认出那是陆成州——比半年前憔悴了至少十岁,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
我没有回头,只是从容地转身走向内场。
身后,他的喊声很快被保安制止。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当主持人宣布:“本届‘最佳作曲人’的得主是——苏晚晴!”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优雅起身,余光瞥见观众席最后一排的陆成州。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混了进来,正死死盯着舞台,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握着沉甸甸的奖杯,声音坚定:
“这个奖项不仅属于我,更属于所有坚持原创的音乐人。创作或许会暂时被窃取,但真正的才华永远不会被埋没。”
台下,我的新合作伙伴——国际知名歌手周叙白坐在第一排,对我报以鼓励的微笑。
这一年来,正是他在鼓励下我决定站上舞台,用自己的声音演绎自己的作品。
典礼结束后,有媒体拍到陆成州独自蹲在停车场角落抽烟。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我们的庆功宴——我和周叙白并肩而立,周围簇拥着前来祝贺的同行。
他猛地掐灭烟头,抬头时,正好对上屏幕里我举杯微笑的特写镜头。
那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站在后台昏暗灯光下的女孩。
那时他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演出结束后独自收拾着道具,而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地说:“你的声音很有感染力,我好喜欢。”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
同样的笑容,此刻却在台上熠熠生辉,再也不是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触及那束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