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得知爸爸出轨我的钢琴老师后，妈妈异常平静，只说想听我弹一首钢琴曲。
可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妈妈从顶楼一跃而下。
我亲眼看着她坠落，血染红了花园里的白玫瑰。
从此，钢琴成了我最深的梦魇。
所以，结婚当天，我对老公陆成州说：“如果你想离婚，就弹一首钢琴曲给我听。”
当时还是不知名翻唱歌手的他紧紧抱住我：“放心，我们家永远不会出现钢琴。”
五年后，陆成州成为炙手可热的创作型歌手。
当顶级奢侈品赞助商提出让他在广告中演奏钢琴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看着新闻发布会上他坚定的眼神，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直到一年后，我拿着刚完成的新歌提前回家，却听到从别墅里传出的钢琴声。
陆成州坐在钢琴前，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亲昵地靠在他怀里，他们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交缠。
看到我，陆成州只是漫不经心地介绍：“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来认亲的。”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我妈妈只生了我一个。”
那一刻，我知道：
我和陆成州的婚姻，到头了。
1
我坐在妈妈的墓碑前，静静地待了三个小时，天空格外阴沉，像极了妈妈离开的那天。
耳边似乎还回旋着钢琴的协奏曲。
曾经，钢琴是我最爱的乐器。
十年前的今天，爸爸出轨了我的钢琴老师，而妈妈在我弹奏的钢琴曲中纵身跃下。
从那以后，钢琴成了我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我始终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
如果我没有学琴，如果那天没有弹那首曲子。
也许妈妈就不会离开。
十年后的今天，我的丈夫竟让凶手的女儿走进我的家里弹钢琴，亲手撕开我的伤疤。
最讽刺的是，他们弹奏的曲子，正是改编自我为陆成州呕心沥血创作的成名曲。
我亲手为他打造的青云梯，如今却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告别妈妈，起身离开，我接到了陆成州打来的电话：“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
我沉默。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高兴的告诉他，我这次写的新歌比以往的都要好，必然可以让他在歌坛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我没有想开口的欲望。
陆成州半响没听到我的回应，声音抬高了两度：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我在墓园。”
对方沉默了片刻。
“你不会是因为我和瑶瑶合奏钢琴曲生气了吧？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过去吗？”
我想跟他政变，可胃部忽然一阵绞痛感袭来，手机掉在了地上。
陆成州瞬间意识到我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胃病犯了？”
“你在原地等我，我送你去医院。”
这些年，我为了给陆成州写歌，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工作室，常常会忘记吃饭。
饮食不规律，导致我得了严重的胃病。
我颤抖着从包里拿出药吃下后，这才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
我起身离开。
这是，陆成州的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车子没有在我身边停留，短信却发了过来：
【瑶瑶不小心扭伤了脚，我急着送她去医院。】
【你先把胃药吃了，等我回来接你。】
我平静的熄灭了屏幕，没有意外。
苏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缠住陆成州的机会。
陆成州也明白她的小九九。
可他却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因为，他不在乎我的感受。
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也不在乎了。
我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律师的电话：
“我要离婚了，立刻终止所有歌曲对陆成州的无偿授权。”
他是公司的头号歌星，我是首席词作人。
一个在台前绽放光彩，一个在幕后默默奉献。
十年时间，我把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地下歌手捧成了顶流歌星。
可我们的感情，却渐行渐远。
2
当晚，陆成州没有回家。
也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当然，我也没有过问。
第二天早上，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陆成州带着一身疲惫走进了屋里。
“瑶瑶脚崴了，一个人不方便，我就在医院照顾了她一下。”
“昨晚太晚了，所以我就在医院的病房里打地铺睡了一宿。”
我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便继续浏览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
我们马上就不是夫妻了。
以后他在我这里自由了，他的一切事情都再与我无关。
看着我淡漠的态度，他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想要说点什么。
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你不是一直想去现场看我演唱会吗？后天晚上八点。”
跟陆成州相恋十年，我为他创作了上百首成名作。
他每年都会开上百场演唱会。
可是，他从来没有邀请我出席过他的演唱会。
他曾充满歉意的跟我说：
“晚晴，对不起，我没办法邀请你参加我演唱会。”
“现在是我事业的关键期，粉丝里大半都是女友粉。”
“要是这时候被爆出结婚，我的前程就全毁了。”
我理解当偶像的不易。
我学会了一年四季裹着围巾口罩约会，习惯了在电影散场时独自走向相反的方向。
可结果苏瑶却正大光明的出现在VIP席最显眼的位置。
陆成州唱着我写的歌对她眨眼，牵着她的手一起登台。
我躲了十年的镜头，正对着他和苏瑶疯狂闪烁。
出道多年号称零绯闻的陆成州，第一次传出绯闻，对象是苏瑶，而不是他结婚证上的妻子。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规则从来都是给不爱的人定的。
而爱的人，永远都是例外。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门票。
这是陆成州第一千场演唱会，他所有的老粉都会到，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演唱会。
见我久久未接。
陆成州愣住，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毕竟，今天是咱们在一起十周年的纪念日。”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在十周年这天为十年的感情画上句号，挺好的。
3
晚上，我准时赴约，包里装着拟好的离婚协议。
推开门却看见除了陆成州之外，苏瑶也在。
我转身就要走，但陆成州拽住了我的手腕。
“瑶瑶是个善良的女孩，她真的很想跟你和好，希望你能放下过去。”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放下？
要我原谅这对母女？原谅害死我妈妈的凶手？
这辈子都休想！
若当真没有恶意——
为何要插足别人的婚姻？
为何要逼得我妈妈走投无路？
又为何，在我妈妈尸骨未寒时，就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
压着心中的愤怒，我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甩在陆成州脸上：“签字！”
看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陆成州脸色变得难堪。
“苏晚晴，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当然是离婚呗。
苏瑶在一旁，看了陆成州一眼，怯生生的开口道：“姐夫，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要不，我还是离开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两个不开心。”
“我知道，在姐姐的心里，我永远是个罪人，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说话的时候，苏瑶眼眶微微红润。
看不过眼的陆成州立刻维护起了她。“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无关，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非要死揪着过去不放？”
她苏瑶是个孩子，那我呢？
难道，我妈自杀时，我就不是个孩子吗？
“随便你怎么想，只要你能在离婚协议上给我签字就行。”
见我执意离婚，陆成州的脸色冷下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拿起笔签了离婚协议。
“既然你想玩欲擒故纵，那我就陪你玩！”
走出包房时，还能听到陆成州轻声安抚苏瑶抽噎的声音。
放在以前我会心痛难忍，现在我却只觉得轻松。
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版权回收协议已经拟好了，后天会递交给他”
这次我没再阻拦。
一想到，陆成州在自己出道十年的千场演唱会当天收到这份协议。
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4
当天晚上，我并没有回家。
而是找了一处护理中心，给自己做了深度护理。
让长期熬夜写歌的身体好好放松了一次。
就在我即将沉沉睡去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我饿了，要喝粥。”
陆成州肠胃不好，每天晚上我都会给他精心调配海鲜粥，调养身体。
不管熬到多晚，锅里永远有我温好的热粥。
“陆成州，我们离婚了。”
回完消息后，我直接把他放进了黑名单。
不多久，一条陌生号码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成州恼怒的语气透过话筒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苏晚晴，你到底有完没完？闹脾气吃醋也该有个限度！你要是再无理取闹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都签完了，他居然还以为我是在耍脾气？
我直接关机。
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早上醒来，打开手机才发现，邮箱里有99+的新消息。
全部都是陆成州发来的。
从解释，再到破防。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你不要后悔！】
而在这时，一条热搜推送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下意识的点进去一看。
陆成州发了一条新微博，配图是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配文：【十年，1000场，有你真好。】
整个微博铺天盖地都是乐坛首席天王陆成州要在出道十年的1000场演唱会上官宣恋人的新闻。
可我一眼就看出，其中一只手是苏瑶。
我也知道，陆成州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妥协低头。
可陆成州是不是忘记了，他能红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他的唱功，而是我的歌。
5
起床后，我来到了公司。
可是，我的工位上却不见了我的物品。
取而代之的是苏瑶的东西。
苏瑶坐在我的位置上，挑衅的看着我。
“忘记告诉你了，姐姐，州哥哥说以后这间工作室送给我了，以后，我就是州哥哥的专属经纪人了。”
“你的位置在那里。”
苏瑶指着靠近厕所的工位。
我站定，微笑着讽刺道。
“不愧是小三的女儿，女承母业，佩服！”
从苏瑶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听着我的嘲讽，苏瑶脸色剧变，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了。
“苏晚晴，你别得意！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像州哥哥这样才华横溢的创作型顶流歌手，只有我才能配得上！”
“我迟早会让州哥哥爱上我的，你就等着后悔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
“你跟你妈一样，都喜欢别人不要的东西。”
既然她愿意回收，那我祝他们锁死。
我在杂物里找到了妈妈留给我的戒指后，转身离开公司。
却迎面撞上了陆成州。
只是，他的脸色带着浓浓的倦意。
陆成州一看见我就十分不耐。
“苏晚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发脾气也该有个限度，竟然还敢拉黑我！”
我好笑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成州闻言叹了口气，又露出那种惯有的失望表情，
“只要你跟我好好认错，我会在演唱会上公开你是我老婆的身份，这总行了吧？”
我无语的看着他，彻底失去了跟他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我无视他，直接转身离开。
接我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我坐在车上时，又收到了陆成州发来的消息。
【苏晚晴，你再不认错，今天晚上的演唱会也别来了。】
我直接掰断了手机卡，扔出车窗外。
晚上八点，鸟巢体育场，座无虚席。
五颜六色的荧光棒汇聚成了色彩的海洋。
全场齐声呐喊着陆成州的名字。
在粉丝们的呐喊声中。
陆成州乘坐着升降台缓缓出现在了会场中心。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前排的VIP位置。
看到空座椅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中流淌出了一抹失望的情绪。
我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他踩着乐点，准备开口唱歌的时候。
音响里的乐声忽然停止。
就在全场观众疑惑的时候。
他的耳麦里突然炸开了经纪人的尖叫声：
“成州，不好了，苏晚晴的律师函发到了公司，收回了你所有歌曲的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