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赵奕辰得意洋洋地合上笔记本，像展示战利品般在手中掂量着，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
“看见了吗，废物？”他轻蔑地用笔记本拍了拍我的脸，狂笑道：“你林家祖传的宝贝？现在它姓赵了！掌握他人生死的权利，哈哈哈，这才配得上我赵奕辰的身份！”
他转身，目光扫过停尸床上妹妹苍白安静的脸，那眼神里的亵渎让我几乎咬碎牙齿。
他故意走到停尸床边，一只脚踩上了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妹妹死得真可惜，还没玩够呢。”
他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回味：
“不过没关系，看着你们全家一个个死绝，也挺有意思。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我会让你死得比他们都痛苦一百倍，让你在下面团聚的时候，都没脸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求饶的！”
话音一出，他的小弟们围在旁边，发出一阵附和的哄笑。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写满人性之恶的眼睛。
胸腔里的恨意不断翻涌着，却最终凝结成深不见底的平静。
倒计时，开始了。
准备好迎接你的死亡吧。
五分钟。
四分三十秒。
四分十秒。
赵奕辰似乎对我的沉默感到不满，他猛地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视他：
“说话啊！求饶啊！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还拿什么证据威胁我？告诉你，在老子面前，你就是一滩烂泥！”
我只是勾唇冷笑着：
“或许你搞错了，该求饶的人是你才对。”
“啊不，即使求饶，也回天无力了。”
“赵奕辰，你死定了！”
赵奕辰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死到临头还嘴硬。希望你到地下依然这么嘴硬。”
他狠狠地掐上我的脖子，狂妄的笑声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回荡，刺耳得令人作呕。
他的小弟们也跟着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我只是默不作声地，闭眼倒数着。
三分四十秒。
三分二十秒。
三分整。
“怎么了，怕死了，闭着眼睛当缩头乌龟呢？哈哈哈哈，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赵奕辰尖利的声音刺入我的耳朵，手上的力道一寸寸加重着。
我只是继续倒数着。
一分三十秒。
一分十秒。
五十秒。
十秒。
我猛地睁开眼，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他。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赵奕辰。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
“哟？想动手？来啊！老子等着呢！”
他嚣张地挺起胸膛，甚至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我的手指。
我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声音清晰地宣判着：
“五、四、三、二、一。”
时间，到了。
7
就在“一”字落下的瞬间，赵奕辰脸上扭曲的笑容骤然凝固。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他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呃…呃…嗬嗬…”
赵奕辰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踉跄着撞在停尸床上。
他徒劳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抬起的手就重重垂下。
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赵…赵哥？！”旁边一个小弟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喊了一声。
然而赵奕辰已经无法回应了。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还死死地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难以置信。
赵奕辰，死了。
那个让我恨到入骨的校霸，死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赵奕辰的小弟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一群被猛虎盯上的羔羊。
众人看看地上赵奕辰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看站在尸体旁、面色平静的我，仿佛看到了比厉鬼更可怕的东西。
“鬼…鬼啊！”一个小弟终于崩溃，尖叫着转身就跑。
这一声如同打破了魔咒，剩下的人如梦初醒，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是他…他杀了赵哥！他指了一下赵哥就死了！”
“快跑！快跑啊！”
“别杀我！别杀我！”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只想逃离这个恐怖的停尸间。
“站住。”我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威慑力，瞬间定住了他们的脚步。
小弟们僵在门口，浑身发抖，连回头都不敢。
我慢慢弯下腰，从赵奕辰已经僵硬的手指中，抽出了那本沾血的死亡笔记。
我掏出一块布，缓慢地擦拭着封面，动作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寻常物品。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力量，“如果外面有半个字的传言，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
“我能让赵奕辰死得无声无息，也能让你们，死得比他痛苦一百倍。”
“滚。”
最后那个字落下，那群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太平间。
8
死寂重新笼罩了太平间，只剩下我和三具冰冷的尸体。
我走到妹妹的停尸床边，看着她再无生气的脸庞，轻轻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爸爸、妈妈、妹妹，我亲手为你们报仇了。
那些人，全死了。
你们在地下，可以安心了。
我颤抖着用白布盖上妹妹的脸，眼神里全是孤寂：
“别怕，等哥哥处理完，就带你回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戴上了手套。
我走到赵奕辰的尸体旁，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向角落那个没有监控的杂物间。
那里，陈锋的尸体还静静地躺着。
我将两具仇人的尸体粗暴地扔在一起，像丢弃两袋垃圾。
我仔细检查了地面、门把手，清理掉了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和痕迹。
临走前，我将赵奕辰的手机拔掉了电话卡带走。
我想，里面会有我能用上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妹妹身边，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我小心地整理好她凌乱的衣襟，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送妹妹去办了火葬场的手续。
妹妹小小的身体被送入了焚化炉。
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滚烫的骨灰。
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如此平静地结束。
还没有到结局。
我回到家，打开赵奕辰的手机，开始查看里面的文件。
看完全部的视频照片后，我一阵作呕。
几百部，整整几百部！
都是他强奸或杀害人的录像。
如此狂妄，令人发指！
或许在他眼里，我的爸妈，我的妹妹，不过是他害死的几百几千个人中的一个。
可对我来说，那是比我性命还要重要的家人，是我和这世上最亲密的联系。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玩鹰的居然会被鹰啄了眼，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惨死他人手中。
死有余辜！
我把赵奕辰手机里的所有文件上传到网盘，随后将手机扔到了垃圾焚毁场。
我用一个废弃工厂的地址网购了大量干冰，随后趁夜，绕过监控死角，全部带到了杂物间。
停尸房有冷气，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杂物间的异常温度。
杂物间本身并没有空调，如果尸体被发现，法医会按照正常尸体的腐烂速度来判定时间。
但如果有大量干冰，挥发降低温度，就会使尸体比正常时候腐烂更慢。
而且干冰在挥发后，只会剩下二氧化碳气体，没有任何痕迹。
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法医对于死亡时间的判定，也有利于我做不在场证明。
没人会注意，杀人凶手在几天后，再次回到了案发现场。
我再次确保了一切都万无一失后，将杂物间的门上了锁，离开了这里。
而那本死亡笔记，则被重新尘封起来，放在了房间的暗格里，不见天日。
办完父母和妹妹的葬礼后，我继续上着课，在学校里进行着正常生活。
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一个月后的这一天，警察敲响了我的房门。
9
冰冷的审讯室内，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我。
警察紧盯着我，像是要从我的面部表情中盯出一丝心虚。
他们没有证据，我知道。
因为低温，法医验出来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十天前。
但赵奕辰的死亡时间，是在一个月前。
所以，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赵奕辰，还有陈锋，都死了。时间相隔很近。”
年长的警官开门见山：
“我们调查过，你和他们都有很深的过节，尤其是赵奕辰。你的父母妹妹，都死在他们手上，你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我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捂着嘴道：“他们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说完，我低下头，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些悲痛：
“抱歉，一个月前，我的爸妈和妹妹都死了，我对外界实在是有些不太关注。他们怎么死了？”
闻言，年轻的警官眼里透露出一些心疼，解释道：
“是昨天发现的尸体，在停尸间的杂货间，死因是心脏麻痹。根据法医鉴定，他两都死于十天前左右。”
“多嘴。”年长的警官立马呵斥道。
果然如此，我低着头勾起一抹笑。
再抬头时，却是一副又解气又无奈的模样：
“虽然我也很希望能够手刃仇人，但我确实没有做过。”
“警官，您说我有充分的杀人动机，可是赵奕辰和陈锋伤害过的人又何止我一个？他们到处树敌，想杀他们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其次，十天前，我跟着学校老师的组织去了研学夏令营，这个您一查就可以查到。我在时间和地点上都没有作案机会。”
“而且，上次他们两个在我身上留的伤痕都还没好全。我到现在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我根本没有能力杀掉两个比我强壮的家伙。”
“最后，我又有什么手段能让两个人同样死于心脏麻痹呢？”
闻言，警官们深深地皱起了眉。
我的解释天衣无缝，完美掩盖了所有罪证。
调查陷入了僵局。
警方传唤了赵奕辰的那些小弟。
但他们要么支支吾吾说不知道，要么干脆装傻充愣，被问急了就一脸惊恐，连连摇头，绝口不提太平间里发生的事情。没有直接证据，仅凭动机和，警方无法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几天后，我被无罪释放。
10
然而，走出警局并不意味着解脱。
赵奕辰的父母，那位高高在上的领导和他那位背景深厚的夫人，像两条被彻底激怒的毒蛇。
他们不管是不是我杀的，不管有没有证据，只一心想让我为他们的儿子陪葬。
为了整治我，他们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权势和卑劣手段。
学校迫于压力，暗示我主动退学。
我租住的房子，房东突然毁约，要求我立刻搬走。
走在街上，会莫名被陌生人推搡、辱骂。
甚至有人试图在我回家的路上制造“意外”。
更可怕的是，赵领导通过某些渠道，直接向警方高层施压：
“找不到证据？那就创造证据！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让他为我儿子的死付出代价。”
他们的目的赤裸裸：就是要我死，用我的命来祭奠他们那个恶魔儿子。
面对他们的草菅人命，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我小心翼翼地伪装着，扮演着一个被权贵逼到绝境的孤儿。
暗地里，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
赵奕辰手机里那些令人发指的视频照片，就是点燃这最后一把火的火种。
我租用了海外服务器，通过多重匿名跳板，注册了十几个无法追踪的账号。
然后将网盘中有关赵奕辰的所有内容，用不同的账号，分别发送到了不同的大V邮箱、记者公开邮箱，纪检委投诉渠道等。
里面包括但不限于：
他和其他人轮奸、虐待多名受害者的录像。
他虐杀我父母的视频全过程。
一些直指他父母腐败的金钱交易记录。
信息一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
网上迅速开始出现#恶魔官二代赵奕辰#的词条。
热搜瞬间被屠榜，服务器几度崩溃。
即使赵奕辰爸妈疯狂拿钱压热搜，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上级机关的反应雷霆万钧。
由中纪委、国家监委、公安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以最快的速度空降本省，直接接管案件。
调查组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和铁腕。
赵领导及其夫人被第一时间控制，接受隔离审查。
赵家所有财产被冻结、查封。
曾经为赵奕辰罪行提供庇护的警察、官员，一个接一个落马。
那些尘封的、被压下的受害者报案记录被重新翻出，与赵奕辰手机里的罪证相互印证。
铁证如山，罄竹难书。
最终的审判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全程公开，举世瞩目。
判决书厚达数百页。
赵奕辰的父母，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行刑的那天，天空阴沉。
我站在围墙外，看着满眼不甘的赵父赵母。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隔着围栏和他们对上了视线，然后勾起了一抹笑，无声地做着口型：
“没错，是我杀了赵奕辰。”
二人立马激动地挣扎了起来，但很快被制服。
随着两声枪响，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我独自一人站在围墙外，缓缓闭上了眼睛。
爸妈，妹妹，你们看到了吗？
所有被他们残害的无辜者，你们看到了吗？
真正的恶魔，已经伏诛。
用最公正的法律，给予了他们最严厉的制裁。
我走回房间角落，打开那个尘封的暗格。
漆黑的死亡笔记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冰凉。
我点燃打火机，将笔记扔在了燃烧的火盆中。
随着火焰将纸页吞噬殆尽，复仇的循环，到此为止。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复杂，但那沾满血与泪的旧章，终于翻过去了。
前路漫长，孑然一身。
但至少，头顶那片曾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天空，终于透进了名为“公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