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玄幻仙侠
作者:
柚子字数:3502更新时间:25/05/22 18:44:07
蛊师
为救重伤的父母兄长,我自愿成为苗疆试蛊人。
三年后,我带着满身蛊毒回家,却发现他们围绕着一个假千金嘘寒问暖。
他们对她百般纵容,任由她对我随意欺凌。
直到假千金踩死我的蛊虫,他们仍在怪我小题大做。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蛊虫死了,他们的命也该还了。
1.
为了救父母兄长,我做了三年的苗疆试蛊人。
三年间我被万蛊蚕食,全身布满蛊毒,每每疼痛到死的时候,都是靠着对父母和兄长的思念撑下来。
他们曾说,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不管我去苗疆多久,都一定会等我回来。
可当我结束试蛊回府时,却看到一个与我长得八分相似的女子,坐在爹娘旁边言笑晏晏。
对于我的归来,他们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悦,反而有些不悦。
父亲斥责我仪表不佳,兄长嫌我浑身脏臭。
看着眼前的父兄,我莫名有些生疏。
我不明白,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痛哭流涕,为何此刻却对我这般冷漠。
“我......”
我想要开口询问,可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娘亲打断。
她捏着帕子遮住口鼻,指着旁边的女子对我道:“这是你妹妹盼儿,你不在的这几年,都是盼儿在替你尽孝,盼儿体寒多病,你的闺房给盼儿住了,你自小身体健硕,就先洗洗住在偏院吧。”
这一刻我才知道。
原来,这三年他们已经收养了另外一个女儿。
娘亲说完这一番话,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我就被丫鬟带到了柴房旁边的偏院。
偏院里满是荒芜的杂草,房檐下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推开门,就见我曾经用的东西,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上面还有一层厚重的灰。
我勉强归拢了一番,就已精疲力竭。
娘亲说的没错,我从小身体健硕。
可三年前,蛊师出手用回生蛊救下他们性命,子蛊寄居于他们身体内,母蛊却一直由我用精血供养。
只有母蛊养好,子蛊才会源源不断为家人提供生机。
喂养了母蛊三年的我,身子早就像四处漏风的破风箱,稍有不慎,就会大病缠身。
拿出蛊瓶,看着里面如饥似渴的母蛊,我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掌,熟稔地划出一道口子。
下一刻,蛊虫就爬在了我的手上,疯狂吸食了起来,
足足半个时辰后,蛊虫才吃饱喝足, 我也再无力气,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2.
次日一早,我醒来时胸口发闷。
每次喂完蛊虫总会难受一阵,这是老毛病了,我囫囵吞下两颗随身携带的药丸,没当回事。
家里的规矩是,小辈每日去宁安堂给父母请安,然后一起用早膳。
今日是我回来的第一日,我特地换上了一身曾经的衣衫,梳了最喜欢的垂鬟分肖髻,去给爹娘请安。
大家陆续来到宁安堂依次落座,等着丫鬟上菜期间,可养妹吴盼儿却突然开始针对我。
“姐姐你今天打扮的跟我好像啊,咱们不愧是姐妹,心有灵犀一点通。”
哥哥皱了皱眉,上下打量我们的穿着。
一样的鹅黄色衣衫,一样的垂鬟分肖髻。
他不耐地看我一眼,嗤笑出声,“你刻意学盼儿的打扮?”
“盼儿青春好看,你却蜡黄干瘪,穿一样的衣服,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真的是我在学吴盼儿吗?分明吴盼儿的穿着打扮和一言一行都像极了三年前的我。
从前我何尝不是青春好看?但为了他们,我以身养蛊三年,一日比一日憔悴下来难道不正常吗?
可被我用三年时光救下的兄长,却在嘲讽我的落魄。
心脏在这一刻格外地痛,比这三年的任何一日都痛。
“好了,源儿。快坐下吃饭吧。”父亲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转眼就揭过这一茬。
娘亲适时接话:“盼儿,同知家的公子下午带你去城外踏青,你好好打扮一下。”
我在桌上静静地扒饭,听着父母对吴盼儿的关心的话,心下有些难受。
曾经父母也是这样关心我的,可现在这些关心和爱护却都属于了其他人。
身心俱疲之下,我失手将手里的饭碗摔在了地上,可爹娘却以为我嫉妒吴盼儿,有了情绪。
任由我怎么解释身体不适,他们都不听。
然而吴盼儿却突然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装作很担心我的样子,派人叫来了府医。
府医把脉片刻,眉毛皱了起来,朝父亲做了一揖。
“大小姐身子康健,老夫没把出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我惊讶地瞪大眼,只要是个普通大夫,都能看出我的身体现在亏损严重,早已千疮百孔。
吴家的府医医术精湛,怎么可能看不出?
下一瞬,我看到一旁似笑非笑的吴盼儿,瞬间明白了一切。
父亲大怒:“孽女,你既然不想好好吃饭,那就好好饿几顿!来人!把大小姐关进柴房去!”
我被几个粗使婆子往外拖去,我不甘心看向娘亲和兄长求助,却只从他们眼里看到厌恶和不满。
我闭了闭眼,还在期待什么呢?
明明我瘦削的身形,蜡黄的脸色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一句身子康健。
可我的家人宁愿听信一面之词,也不愿信我。
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已经不爱我了。
3.
身子亏损严重,又被关在柴房饿了两日,我额头滚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痛。
我蜷缩在柴房角落,两日里痛极饿极的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却没想到,我曾经贴身丫鬟阿清偷偷溜进柴房,给我送了两个包子。
我啃着包子,心里难受至极,我的贴身丫鬟都担心我,而有血缘的亲人却对我全然漠视。
既然如此,与其相看两相厌,不如离开罢了。
我脑子里思绪乱飞,许久后浑浑噩噩又睡过去。
清晨,柴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娘亲站在门口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看向我。
“外界都传你回来了,今日是你父亲的寿宴,你必须出席。”
“宴席上你乖巧些,多捧着你妹妹。别出什么幺蛾子给家里丢脸。”
说完根本不等我的回应,就带着下人扬长而去。
我回偏院洗漱换了一身衣裳,来到寿宴上时,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与娘亲相熟的夫人正在与她闲聊,言辞间娘亲对吴盼儿赞不绝口。
来往的宾客都觉得都觉得爹娘收养了一个好女儿。
我径自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寿宴很快开始,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突然有人向父亲问起,听说他去乡下“养病”的大女儿回来了。
吴盼儿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朝我指了指,“这个就是大姐呀。”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我,随即又露出嫌弃地表情,目光快速移开。
席间顿时响起不少窃窃私语,“这就是外界传言貌美如花的大小姐?我看可比二小姐差远了。”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我本还想替我儿提亲呢,幸好今日见到了,若真贸然提了亲,这样貌粗陋的女子,我儿可不会喜欢。”
我垂下眼眸心里发涩,三年前我也曾漂亮过的。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直到有什么人不满地轻咳一声,才没有人再讨论。
4.
吴盼儿见大家停止讨论,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随即挂上一副笑脸,起身出列示意下人端出一个摆件。
她跪在锦垫上柔声道,“父亲大寿,女儿特此献上一尊羊脂玉松鹤延年摆件,还望父亲喜欢。”
父亲看着雕工精巧的摆件,和众宾客羡慕地目光,虚荣心十分满足。
“不知姐姐给父亲准备了什么寿礼?”吴盼儿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看向我。
我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呈了上去。
瓶中是蛊师提炼地百药灵液,我拢共就得了这么一瓶。原本带回来就是想送给家人。
如今送了,只当全了这最后的亲情。
父亲打开玉瓶,看清瓶子里装着清澈的水,顿时黑了脸。
吴盼儿在一旁煽风点火,“姐姐,就算你对父亲不满,也不该在父亲寿宴当日拿瓶水糊弄他吧?”
我已经不想反驳,父亲明明只要低头闻一下,就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水。
可他还是因为吴盼儿一句话,就会轻易地被挑拨。
果然,下一瞬父亲已将玉瓶重重掷在地上,手指向屋门外。
“孽女,你现在就给我滚。”
我看着撒了满地的灵液,嘴角扯出一个嘲讽地弧度。
罢了,总归也送过了,想怎么处置都随他吧。
我转头离开宴会厅。
5.
次日一早,我回到偏院,准备收拾离开的行李。
推开房门,却见吴盼儿坐在我屋内喝茶。
我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说话。眸光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蛊瓶,心底一凉。
快步上前一把拿起罐子,却见养了三年的蛊虫不在罐子里。
我看向一旁喝茶的吴盼儿,心里突然浮现出不妙的预感,问道:“我罐子里的蛊虫呢?”
吴盼儿挪开鞋底,只见原本生龙活虎的母蛊,现在却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丝丝猩红,更是从它身上渗透而出。
我养了三年的母蛊,差点被她踩死!
而吴盼儿却根本不为所动,当着我的面,漫不经心的把她踩着的蛊虫放回了罐子里:“姐姐不好意思呢,我刚刚没注意,踩到了一只虫子,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蛊虫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要知道母蛊和爹娘兄长的命可是紧密相连,倘若母蛊死掉,爹娘兄长也不可能活成。
我小心翼翼捧起奄奄一息的蛊虫,看到蛊虫尚有一丝生机,才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她质问道:“吴盼儿,你知道你差点踩死的,是什么吗?”
可我话音刚落,爹娘和兄长却突然推门而入。
然后我就被一股大力重重推开,狠狠撞在墙上。
转头的我,看到父亲蹙眉看向我,满眼都是不悦,娘亲的眼里,更是指责。
“盼儿不就是踩了一只破虫子吗?死就死了,大不了再陪你一条。”
“就是,你怎么能吼你妹妹?还不快给盼儿道歉!”
听着他们接连的斥责,我的心中一片冰凉,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为蛊虫跟吴盼儿动怒,到底是为了谁?
可还没等我跟他们解释,下一刻,兄长就上前打了我一巴掌。
“让你跟盼儿道歉,你就知道看这破虫子!”
“这三年你就是接触这些破虫子,才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话音落地,他更是一把将蛊虫从我手里抢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丢进了火盆。
火苗跳跃,转眼间蛊虫被焚烧殆尽,爹娘兄长的眼里,却依旧只有吴盼儿。
他们不知道的是。
蛊虫死了,他们的命也就该还了。
下一刻,爹娘头上的青丝,就在吴盼儿和兄长惊愕的目光下,瞬间变白,那原本精壮的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