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当啷，顾云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不顾一切的冲回家里。
可家里早已没有了我的身影。
桌上摆放着一份他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看到这一幕，顾云舟如遭雷击！
下一秒，秘书冲了进来。
“顾总，出事了，跟咱们合作的企业纷纷提出了解约！”
“咱们公司的资金链断掉了！顾家要破产了。”
没有了我的存在，顾家只是回到了他应有的位置罢了。
顾云舟呆呆地站着，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后悔填满。
“夏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夏，我错了，我要把你找回来！”
不顾秘书的阻拦，顾云舟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8
下了车，佣人将我的行李送回房间。
我跟着爸爸来到书房。
他语重心长地交给我一份股权转让书，以及若干房产证。
“将来你若是过得不开心，也可以回来，爸爸养你一辈子。”
多日来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世上，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父母。
想到从前我为了顾云舟，还和他们吵了无数次架。
巨大的愧疚将我淹没。
爸爸看出我的心思，他慈爱地摸摸我的头，给予我无尽的包容。
一周后，我和京圈太子傅沉见了面。
我以前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只是那时我厌恶纯利益交换的商业联姻。
一心想要寻找纯真的爱情，却跌得头破血流。
傅沉音调清冷，开门见山：
“江小姐你好，下周二举行订婚，你意下如何？”
我点点头，并无异议。
一场交易而已，或早或晚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们一起吃饭，约会，相谈甚欢。
简单了解后，我内心深处对于联姻的抵触也消散不少。
传闻中不近女色的京圈太子比我想的要好一些。
至少他不会像顾云舟一样表里不一。
在商场柜台前，傅沉为我挑了一条珠宝项链。
我正要戴上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夏！”顾云舟声音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还要和别的男人订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京圈小公主，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他一连串的质问冲我砸过来，我却只是笑了笑。
我看着他西装上沾的奶渍，唇角扬起一丝嘲讽。
“你不在家带孩子，跑来这干什么？我想我们已经离婚了，顾云舟，你忘了吗？”
顾云舟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夏夏，你能不能别再和我闹了。我答应你，把文馨送走，你回来好不好？”
“孩子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会把他交给爸妈管教。这些总该够了吧？”
闻言，我差点笑出了声。
顾云舟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背叛过我的垃圾？
我嫌弃地看着他，冷声道：
“可是，你已经脏了，我现在看着你，只觉得恶心。”
顾云舟脸色一点点变白，他颤抖着嘴唇，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身旁的傅沉在此刻毫不留情地嘲讽：
“一根烂黄瓜，回家照照镜子吧。”
闻言，我扑哧笑出了声。
有些意外傅沉也会有这种幽默的时刻
顾云舟听到这种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攥紧拳头，咬牙道：“我和夏夏相爱多年，你个不要脸的小三！”
顾云舟没能蹦跶多久，因为傅沉安排保镖把他扔出了商场。
我以为经过此次事件，顾云舟会消停下来。
却没想到在我订婚的这天，他竟然又出现了。
我和傅沉迎来送往，感谢着在场宾客的祝福。
顾云舟不知从哪里混进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朝外拖。
“夏夏，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来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别的男人！”
我反应过来，甩开他的手。
抬手便在他的脸上甩了两巴掌。
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泛起红指印。
“夏夏！”顾云舟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心里莫名有些爽。
哪怕是当初得知他和贫困生睡了那天，我也没打过他。
但我明白，我早就想打他了。
顾云舟红着眼：
“夏夏，如果打我能消气的话，你想怎么打都行。”
“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已经把文馨送走了，我查到当初是她给我下的药，所以我把她送到了东南亚。”
“至于孩子，我也不会让你再看到他一眼。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回来吧。”
我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心底已无一丝波澜。
或许在最初得知的时候，我会因为他的让步接受并原谅。
可现在的我对他的爱已然彻底消失殆尽。
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神情冰冷，“顾云舟，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我不爱你了，甚至也不恨你了。你对我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你今天送上祝福，我会谢谢你。但现在，希望你离开。”
顾云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难以接受。
而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转身准备回去继续订婚仪式。
“夏夏，你以为傅沉是什么好东西吗？”顾云舟在我身后大喊。
我脚步没有停顿，并没有在乎他的话。
因为对我来说，傅沉是不是好人并不重要。
我只需要知道，联姻会让我江家的地位更稳固。
顾云舟不死心地大步向前，正欲抓住我的手。
傅沉一脚将他踢飞两米远。
他眼神如若寒冰：“再骚扰我的未婚妻，后果自负。”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这是情理之中。
而顾云舟狼狈地抬起头，他捂着胸口，眼中愤恨：
“傅沉！你骗得了夏夏，你骗不了我！你也是个人渣！”
9
闻言，我求证地看向傅沉。
却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我一愣，叱咤风云的京圈太子也会害怕吗？
傅沉垂着眼，嗓音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夏，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摇摇头，不管他做了什么。
总归是顾云舟自己做的选择。
而我只是联姻，对于对象的品行我并不做要求。
傅沉见我并没有生气，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可随即他又跨了下脸，因为他发现我什么都不在乎。
更不在乎他。
顾云舟见我无动于衷，顿时急了：
“夏夏，你明明最讨厌满腹心机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你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非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我挽住傅沉的臂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云舟，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我不爱你了，以后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落，我和傅沉离去。
看也没看顾云舟一眼。
顾云舟坐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眼角一点点变红。
他不明白，我怎么会这样狠心。
当初他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连饭也顾不上吃。
是我不分日夜，做好饭给他送过去，监督他吃完。
生怕他饿出胃病。
他还记得，因为睡眠不足，他精神恍惚时不小心出了车祸。
是我不眠不休守在他床前。
给他喂水喂饭，翻身上厕所，从未有过怨言。
连父母都打算给他找个护工。
可我却害怕外人照顾的不到位，亲力亲为，直到他康复。
想到这，顾云舟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为什么会把这么好的女人给弄丢了呢？
浑浑噩噩地回到顾家后。
顾母迎上来，看着他的模样，心疼地直掉泪：
“云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没有了再换就行，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父眼中也有不赞同，可他知道不能说太多：
“既然情场失意，你就专心事业，事业上来了，你还怕缺女人？”
顾云舟看了二人一眼，心里又酸又痛。
他只想要江夏，他不想要别的女人。
他明白，自己大概真的失去我了。
可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他摇摇头，回到卧室。
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10
婚期将至，我和傅沉的关系也进展不少。
这天晚上，他没有让司机来接我。
而是亲自开车，带我爬到山上。
他指着漫天星星，“喜欢吗？”
我对他的这一操作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
“难道这漫天星辰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傅沉垂眼，很轻地摇了下头，将食指竖在唇边。
我下意识噤声。
下一秒，烟花炸裂。
绚丽夺目的光芒让我一时间恍惚不已。
我看着傅沉一点点单膝下跪，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宝石戒指。
“夏夏，我知道你还没有爱上我，但我可以等。”
我唇角勾起，“要是你一直没等到呢？”
他眼神认真：“那我就等一辈子。”
我主动伸出手，让他给我戴上戒指。
闭上眼，踮脚在他唇畔落下一吻：“你已经等到了。”
这段时间，在与京圈太子的相处中，我早已一点点沦陷。
我不求结果，只求朝夕。
后来，婚礼如期举行。
我穿着傅沉亲自设计的婚纱，揽着他的臂弯，一步步走到台上。
主持人在问到我是否愿意与傅先生共度一生时。
我笑着张口，正要说我愿意时。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夏夏，别嫁给他！”
所有人冲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顾云舟站在门口，眼神猩红。
他的头发好像很久没有打理，看起来毛燥燥的，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脏。
和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简直判若两人。
众人见到这抓马的场景，议论纷纷：
“这人好像是江小姐的前夫，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来抢婚，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据说他当初带着私生子回家，逼着江小姐认下，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就晚了！”
顾云舟听着这些话，心中痛得几乎窒息。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在乎孩子，顾家有没有继承人，他一点都不在乎。
哪怕这辈子没有孩子，他也无所谓。
他只要有我，就够了。
可惜他当初没有意识到，现在却追悔莫及。
“夏夏，我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爱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从始至终我爱得都只有你一个。”
“为了你，我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好吗？”
我看着这一出，心中却只觉得不耐。
叹了口气，我示意保镖把他扔出去。
然后我靠近傅沉，小声道：“抱歉，我们的婚礼不完美了。”
傅沉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处，烧得我耳热：
“老婆，只要你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完美的。”
我红着脸点点头。
而门口的顾云舟见我不仅没有回应，甚至还要把他赶出去。
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掏出一把刀，对准自己的心口。
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夏夏，你不要我，我就死在这里！”
11
顾云舟最后没有死成，被送上救护车了。
他并没有伤到心脏，但也元气大伤。
大概经过这一遭，他认清现实，彻底死了心。
此后许久，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婚后我和傅沉每天甜蜜无比，日夜耕耘。
直到我连着两个月例假未来，我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
内心五味杂陈。
曾经我因为难以有孕，被顾云舟的父母百般挑剔。
我也因此对顾云舟总是怀有愧疚。
内心也充满不安全感，生怕他会因为孩子离开我。
而结果却也印证了我的不安。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傅沉知道后，立马贴在我的肚子上警告。
“小崽子，安分点，不准闹妈妈。不然爸爸就打你！”
我听着他幼稚的发言，不禁失笑。
“不准，你打他我就打你。”
说着，我举起拳头，假意朝他挥了挥。
他伸出大手，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浅浅一吻：
“老婆，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看着傅沉任人蹂躏的模样，我忍不住捏着他的脸使劲拽了拽。
后来的日子里，我便开始等待着宝宝出生。
只是当我出门的时候，心里却总是有些异样。
就好像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一样。
直到我这天出门散步，为躲避一个乱跑的小孩。
我不小心跌倒，羊水也在此刻破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臂膀将我抱起，朝着不远处的医院狂奔。
我抬眼看去，不出意料，正是顾云舟。
他紧咬着牙，“夏夏，你不会有事的！”
宫缩的疼痛让我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道：
“谢谢，等之后我让傅沉给你送去谢礼。”
顾云舟见我事到如今都不忘和他撇清关系，眼圈一点点变红。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说了句好。
送到医院后，六斤二两的孩子顺利出生。
而顾云舟却不见了踪影。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没有当回事，只是抱着小小的孩子亲了亲。
看向窗外消失的身影。
顾云舟，再见了。